第6章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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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不是要你到东京之后打通电话给我吗?”刚返回家中的古劲扬语气不太好地在客厅来回踱步。
  他等向紫萝的电话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,若不是主动打给她,恐怕今天他都等不到她的消息。
  “抱歉,我一忙就给忙忘了。”刚洗完澡出来,正打算就寝的她坐在床边,一手无措地抓着紫色睡衣裙摆,随口扯了一个理由,将自己没打电话给他这件事轻轻带过。
  不过向紫萝也不算说谎,因为她今天一抵达东京便立刻来到古夏洁的画室这边,帮忙仔细包装即将空运回台的画作。
  虽然有空档时间可以让她打电话,但她都刻意不打,极力压抑着想听他声音的渴望。
  但显然她不打电话的举动惹他生气了,才会这么晚还打来兴师问罪。
  “再怎么忙,也有几分钟的时间打电话吧。”心里还是有气,但她的软声道歉让他语气稍微缓和一些。
  “要展览的画作很多吗?你这趟回东京得忙多久?我记得你跟我提过,预估是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可以弄好。”
  “画作是很多幅没错,十天之内全部包装好办理空运也没有问题,问题是……”原本计划下个星期回台湾的她,决定在东京多留一些时日,以避开辛美琪的威胁。
  她想过了,不管辛美琪说的话会不会真的实现,她都要避开害洁姨展览失败的风险,这件事绝对不能开玩笑。
  “还能有什么问题?我妈要你留在日本吗?”如果是这样,他可以亲自打电话跟母亲商量。
  “不是的,洁姨没有说什么,只是我……我奶奶她年纪大了,这几年身体时好时坏,之前我到台湾时,奶奶状况还不错,我才放心去台湾工作,但最近不晓得是不是季节变化的关系,奶奶的身体又不太舒服,我想我还是留在日本多陪陪老人家比较好。”
  这是她想出来的理由,但也是实话,虽然妈妈会把奶奶照顾得很好,但她也想尽一份心力,尽量抽时间陪伴奶奶。
  一听,电话那端的古劲扬沉默了。
  年迈的奶奶身体状况不佳,要她不陪家人说不过去,但他想。念她,她不过才离开不到一天,他就开始想念她了。
  “劲扬?劲扬,你还在吗?”他突然没了声音,让她微微慌了起来。
  他生气了吗?她突然问说不回台湾,他一定很失望吧。
  “我知道了,你就多留几天陪你奶奶,反正等我妈办展览时你会跟她一起过来台湾。”
  “嗯……应该吧。”她不敢给确切的答案。
  “应该?”他皱眉。“你难道还不能确定行程?”听出她犹豫的语病,让他敏感地产生怀疑。
  “我很确定啊,只是得看我奶奶的病况,如果奶奶的情况没好转的话,我恐怕……”
  “好,还是以你奶奶的病情为重,我不勉强你就是了。”看来,假如她无法如期来台,只好由他请假飞到日本见她了。
  但他忙得分身乏术,现在欧阳立彦又还在休养当中,他想要休假,根本就是很难的事。
  不管了!他会尽量想办法挪出时间,即使只是短短一天也行。
  古劲扬又和她聊了一下,跟她道晚安之后才挂掉电话。
  挂了电话后,古劲扬边思索着最近何时可以挪出空档,边走上楼回房洗澡更衣。
  远在东京的向紫萝将手机放在床头,躺上床的她却无法成眠。
  脑海不断回荡着辛美琪的每一句威胁,让她心悸恐慌。
  “对不起,劲扬,请你忍忍,耐心等一个月就好,等到画展结束之后,我会回到你的身边,我会回台湾见你……”
  她对着天花板自言白语,难过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一颗哀凄无措的心跌落谷底,沉重无比。
  “啊,紫萝,你怎么又对着墙上的画发呆了呢?”向紫萝回日本已经一星期了,从第一天起,她就常常陷入忧郁状态,偶尔还会看着墙上的画作看到失神。
  古夏洁实在想不透,向紫萝到底怎么了?以前那爱笑的女孩,怎么去一趟台湾就变得好忧郁?
  “洁姨。”猛地抓回恍惚的思绪,她尴尬地转头对古夏洁微微一笑。“不好意思,我这就马上工作。”
  屡次被洁姨抓到她恍神的状态,实在很窘。
  “别忙了,剩下两幅画作我自己来包装就行了。”古夏洁是进来画室找她喝下午茶的。
  “来,我泡了茶,朋友昨天送我一盒和菜子刚好配茶吃,你下来陪我吧,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。”
  拉着她的手,古夏洁亲昵地带她走下楼,来到一楼的起居室。
  “洁姨要跟我谈什么事?”跟洁姨面对面坐着,她替洁姨倒茶,取出一颗樱花形状的和菜子放进碟子里,递给洁姨。
  “谈我儿子劲扬啊。”展览的筹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,古夏沽想乘机跟向紫萝探问她跟儿子的进展。
  “这段时间你跟劲扬住在一起,劲扬对你的态度还好吧?你把他的车弄丢了,他一定很生气,这段时间他会不会老对你摆脸色?”
  古夏洁早就猜测自己儿子有可能跟向紫萝在交往,因为以儿子的个性,向紫萝之前车子被偷,他早就该发飙赶人,并且打电话找她抱怨发牢sǎo,但他却没有这么做,当作没事发生一样.还让她继续住,原因铁定不寻常。
  但这只是古夏洁自己的猜测,因为一直没正面询问向紫萝,所以这件事她还不敢大胆不定论。
  “他一开始对我是不太友善,但后来态度改变了,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处得还不错……”原本这趟回日本,她要主动向洁姨坦承自己和古劲扬的恋情,但因为辛美琪的威胁,让向紫萝不敢说了,她对自己和古劲扬的恋情瞬间从充满信心变成了失去信心。
  “哦?”听出了一些些端倪,古夏洁优雅含笑地看着显得有点慌乱迟疑的向紫萝,试探地说:“我儿子很少给女人好脸色看,除非那个女人是他喜欢的对象……”
  洁姨猜到了吗?
  “是、是吗?”向紫萝脸颊飘起两片红霞,心里更加不知所措,也更加的落寞了。
  “是。”!古夏洁很肯定。“紫萝,你跟劲扬在交往对不对?”没得到答案,古夏洁急了,索性直接问出口。
  “我……对,我们正在交往。”她不擅说谎,尤其是当着洁姨的面,她扯不出任何否认的话,只能点头给了答案。
  一切如古夏洁所愿,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看来她让向紫萝去台湾这一趟,果然去对了。
  “洁姨,可是我跟劲扬以后会分隔两地,我们必须谈远距离的恋爱,我对我们的未来并不看好……”她担心的是辛美琪在展览过后依旧不肯放过她,如果辛美琪坚持纠缠到底,那她留在劲扬身边只会是个累赘,会害了劲扬的前途,更连累洁姨,她不要这样的结果。
  所以她已有了最坏的打算,那就是跟古劲扬划清界线,跟他分手。、
  “台湾跟日本一点都不远啊,何况我已经打算趁这次展览后搬回台湾定居,以后你可以跟着我住在台湾9如果你跟劲扬能够结婚的话,那就更圆满了。”古夏洁对他们的未来倒很乐观。
  “对了,如果你跟劲扬结婚,我替劲扬画的这幅天使画作就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。”
  “这……”洁姨不知道她承受着辛美琪的威胁,才会如此乐观看待他们的恋情。
  “再看看吧,现在我奶奶身体状况还是不太好,这阵子我要留在日本照顾奶奶,展览的事可能得麻烦洁姨了。”
  幸好台湾那边有画廊经理协助,洁姨下周回台湾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忙的了。
  向紫萝低头喝着茶,嘴里吃着甜甜的和叶子,但心里却感觉好苦涩。
  为什么她跟古劲扬的恋情会突然受到阻碍,而且还是个不小的阻碍?如今面对这个棘手的阻碍,唯一的解决方式,就是她封闭自己的感情,彻底跟古劲扬划清界线,好让洁姨的展览顺利进行,让洁姨往后回台的发展一切顺遂。
  但要封闭自己对古劲扬的感情是那么的难……她深爱着他,因为爱得深切,所以心很痛很痛,痛得快要无法承受。
  可是不管心再怎么痛,她都要咬牙撑过去啊1.向紫萝蹙起秀眉,净雅的脸蛋没有一丝笑容,只有深沉的忧郁。
  古夏洁静静地看着向紫萝那带着浓浓忧郁的脸蛋,心想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,如臬单纯只是要谈远距离恋爱,就让她对这段恋情不看好,实在太过牵强。
  她相信一定有其他原因存在。
  古夏洁决定这两天忙完,打电话找儿子好好谈一谈。
  傍晚五点,向紫萝从古夏洁的画室离开,直接开车到医院探视奶奶。
  在病房里没看到奶奶的身影,她去询问护士小姐,护士小姐告诉她,今天天气没那么冷,奶奶在住院医师的陪同下,到外头的花园逛逛。
  向紫萝随即搭电梯来到一楼的花园中庭,她在走廊上边走边寻找着,不久后便在花园一角看见住院医师殷勤地帮奶奶推着轮椅,在花园走动,两人有说有笑。
  “奶奶好、王医师好。”她走过去,一边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紫色薄料披肩,走到奶奶面前,替奶奶披上。
  “向小姐,下班啦。”王进达跟向家一样是日本华侨,中文说得不错,也因为都是来自台湾的侨胞,王迸达对向奶奶特别照顾。
  “我陪向奶奶出来走走,要不向奶奶说她都快闷坏了。”
  “谢谢王医师,你人真好。”
  “哪里,我刚好要下班,想说没事忙了,先带奶奶出来走走,等一下再回家。”面对向紫萝的赞美,王进达一脸羞涩。
  “王医师不只心地善良,人品也很好。”向奶奶微笑地看着王医师,再看看自己漂亮的孙女,两人多搭啊!
  “王医师,你有女朋友吗?”向奶奶突然问道。
  “没有。”王医师温柔的眸子落在向紫萝漂亮的身影上。他知道向奶奶热心地想替两人作媒,而他的确对向紫萝印象不错,但并没有追求之意,只是不想扫向奶奶的兴,所以坦白回答。
  “我们家紫萝也没有男朋友,那你们要不要进一步认识看看?也许你们两个会很合得来也说不定……呵呵。”
  果不其然,向奶奶的盘算被王医师猜中了。
  王进达淡淡一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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